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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无此声 (三)

||架空背景,私设众多 不要上升

||没有假期的我也努力码字了 大家春节快乐


前文:故园无此声 序

         故园无此声 (一)

         故园无此声 (二)


傲雪凌霜三月花,朔风忍摧落谁家。--陶桃

爱恨痴怨皆刻骨,遍历沧桑还少年。--简亓


8.

马球赛后达夏和同队的几人很快熟络起来,对简亓更是心怀感激。少年时候的敬仰和崇拜总是来得容易。更何况赛场上简亓相助,避免他在贺玲儿面前出好大一个丑。达夏也毫不掩饰对简亓的崇拜,天天简哥长简哥短。


隔了几日达夏托人从宫中给陶醉送东西,陶醉正疑惑,还以为是沾了准姐夫什么光。一看竟是马球赛时敖炫炫给他的穗子,在赛场上甩落后被达夏捡起,不由想起了那日的情景。


当日敖炫炫问他为什么不找人求璎珞,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陶醉第一次参加马球赛时,也曾兴致勃勃地盘算去找哪家小姐求彩头。可当时年纪太小过于羞涩,直到快开场还没敢开口。


场上几位年长些的公子哥打趣了他几句,陶醉气鼓鼓的红着脸策马到陶桃身边。陶桃见状,看了一眼身旁正吃花生酥吃的满手糖渣的贺玲儿,把她身上的璎珞扯下来给陶醉系上。


事后再回想陶醉自己也觉得当时怎么那样羞怯。哪怕那年他就技惊四座人人侧目,来年又长高不少,许多人家的小姐都盼着他能挂着自己的璎珞,陶醉自那以后就再不想彩头这回事了。


陶桃也劝他过去的事就过去吧,过节图个气氛未尝不可,不过也随他每年都是场上唯一一个球杆上毫无装饰的人。


反正不论有没有彩头,陶醉总能赢。


这事虽算不上不堪回首,陶醉也懒得再提。但是敖炫炫一脸认真地告诉自己彩头总是有了更好时,陶醉心中不可谓不震动。


姐姐相信自己能赢,所以也不在乎这可有可无的运气。从来没有人,相信他能赢,却仍然一脸虔诚地帮他祈福。


他是陶家的独子,于内不能辱没家门,于外不能有损国威。他必须像神一样完美,可他终究是人。


旁人只知陶家公子文韬武略,英雄少年。而这一切背后的血泪不足为外人道。


唯有敖炫炫,或许是在琴声中,看穿了自己故作老成的沉重,探查到了自己孤立无援的彷徨。他明明已经扣住了自己极力掩饰的命门,完全可以以此相胁予取予求。然而他反倒小心翼翼地帮他遮盖那些脆弱,告诉他,我愿做你的彩头。


陶醉紧紧握住那枚穗子,细细端详。看起来是个普普通通的同心结,只是正面秀了一个“宋”字,翻过来有一个“玄”字。针脚细密用心,却也不是尽善尽美,一看就不是出于绣工之手,更像是女子寻常绣来的。


回想起当日敖炫炫拿出把这个给自己时达夏的反应,如今还专门托人给自己送来,陶醉心下生疑,隐约感觉或许这个穗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离陶桃的生辰只有十几日,陶醉向父亲请示去看看姐姐,寻了这个由头入宫。到了椒房殿听人说陶桃在忙,陶醉便直奔敖炫炫的墨贤院。没有直接去见敖炫炫,反倒悄悄找到了达夏。


在达夏房间等候时,听见门外一阵熟悉的铃铛响。从小和贺玲儿一起在学堂,陶醉太熟悉这个声音,正疑惑这个小祖宗怎么来了,就看到达夏站在了门口。


“陶公子久等了。”达夏边进门边说,腰间挂着那日贺玲儿的璎珞,上面的铃铛随着走动叮铃作响。


“无妨。”陶醉反客为主请达夏坐下,“我今日来,是为谢你当日在球场帮我捡这穗子。”语气诚恳,仿佛达夏真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


“不用谢我,原也不是为了帮你。”达夏快人快语。


陶醉听了心下疑惑更深。当日场上赛况紧张激烈,达夏定要在穗子落地之前去接实在太过冒险。稍有不慎,极可能坠马重伤。事实上他也确实差点跌下,若不是简亓千钧一发之际把他拉起,后果不堪设想。


“这穗子看起来无甚特别,你为何如此紧张它?”之前听陶桃说达夏直爽洒脱,两人又同是将门出身,陶醉也决定和他开门见山。


达夏本来盯着桌上的几盘点心,看到了贺玲儿又送来的花生酥,正开心,听到陶醉这话却突然紧张起来了。


“也没什么,一个穗子而已,我哪里紧张了?”说罢心虚倒茶。


“既然只是寻常装饰而已,掉在场上也便罢了,何必冒险去接。”陶醉步步紧逼,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达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躲闪,神情犹豫。


陶醉看他还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得继续劝诱,“既是寻常之物,想必王子还有很多,给我的这一个也没什么特别。我是习武之人,若是保管不当,丢了或是坏了,应该也无妨。”


“不行!”达夏紧张到马上反驳,然后才意识陶醉只是试他,自己失态了。


陶醉的一双大眼睛紧盯着达夏,“那还要请教达公子,为什么不行?”


达夏被陶醉盯得浑身不自在,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踌躇间突然起身,“唉,你别为难我了。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去问宋玄吧。”


“宋玄是谁?”陶醉马上抓住重点。


“你没看到上面的字吗?宋玄就是敖炫炫。”说完达夏就跑了出去,只留陶醉一人坐在那里,怎么也想不通宋玄这个名字从何而来。


陶醉坐了一会,犹豫再三还是没去找敖炫炫,匆匆出了宫。思前想后了几日,陶醉觉得直接去问他实在不妥,又去缠了达夏几次,才勉强拼凑出是怎么回事。


淄邑先王后的母家姓宋,敖三和敖炫炫小时候出宫玩耍时也总以宋氏为姓化名。


敖炫炫出生时,名字虽然由哥哥闹着定了,先王后作为母亲自己心中也有想法。


光彩绚烂如炫纵然好,可玄色却也深沉包容万象。火光照下或许就能璀璨,但她更愿小儿子的人生中没有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玄”字更合她意。


儿时母亲总唤他玄儿,身边亲近的人也习惯用宋玄这个名字,敖炫炫这个本名反倒不常用。


母亲病重时为他打了这个同心结,还亲手绣上这个名字,希望小儿子能遇到同心之人,平静安稳一生。


先王后去世时,敖炫炫不过五六岁。他格外珍视这个母亲唯一的遗物,甚至和哥哥提过想把名字改为宋玄,寄托思念。


本来敖三已经应允,可那时他刚刚继位,还没顾得上这件事,就风波不断,以至于连自己名字都不得不舍弃了。


宋玄便不再提改名的事,乖乖做着敖炫炫,希望这个名字能给哥哥带去些慰藉。


陶醉这才意识到这个穗子对敖炫炫有怎样的意义,而他竟这样就给了自己。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该作何感想,心中疑惑的答案好像呼之欲出,但他不敢去确认。


又隔了好几日陶醉才再次来到墨贤院,刚一踏进内室,看到敖炫炫一手执着曲谱,漫不经心拨弄琴弦,没转身就开口,


“你来了。”


“嗯,来了。”


敖炫炫停下手里的动作,起身给他倒茶,“我想着你也差不多该来了。”嘴角挑起,似笑非笑的。


陶醉看着他倒茶的动作,没作声。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我......”陶醉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达夏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不关达夏的事,是我逼他说的。”陶醉忙解释,不想给达夏带来麻烦。


“不用紧张,我不会怪他。或许还要谢谢他。”尾音上扬,听起来带着点俏皮。


“你是谁?敖炫炫?还是宋玄。”陶醉这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


“我现在是敖炫炫。”


“那我换个问题。你想做谁?”


宋玄听到这个问题,低下头忍不住笑得弯了眼睛,好像终于听到了一直在等的话。他向陶醉伸出手。


“我是宋玄,幸会。”


握上宋玄的手,他的眸中像是装了最灿烂的满天星光。黑夜或许还是黑夜,但是得见这样的美景,白昼也没那么令人向往了。


陶醉这才拿出穗子,放回到宋玄手上。


“已经给了你,怎么又要还我?”宋玄不解。


“不是还你,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陶醉把宋玄的手合上,“过两日我要随父亲去军营练兵,一个月后才能回来。你先帮我保管。”


“你不怕这一个月我变了主意,不给你了吗?”


“等我回来,你给我答案,好不好?”


宋玄这才收回手,


“好。”



9.

洛城是莘督最繁华的都市,南门大街又是洛城最热闹的地方。两边商户酒肆鳞次栉比,还有路旁摆摊,来往挑着担的小贩叫卖。街上一道虹桥架在护城河上,两旁商贾往来,好不热闹。


桥头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公子,天青窄袖长袍显得人分外挺拔。腰间只一条有金丝绣纹的腰带,别无装饰。一双桃花眼含情带媚,目光流连打量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俊朗温润的面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还有不少姑娘一步三顿转身回看。


简亓刚从街角转过,看到桥头的人急忙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越过身旁扛着糖葫芦的小贩,来到那人面前。


“以清!”


程以清闻声回头,看到气喘吁吁的简亓。


“你可让我好等。”


“抱歉抱歉。近来我爹看的紧,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


“简二公子好不容易主动约我一次。我可是受宠若惊,早早就出门。”


“我找你是真的有事相求。你想去哪?今日我请。”


“哟,难得简少如此阔气,看来还真是大事啊。不如咱们去河边的郭记?(长江国际)”


郭记酒楼开在上河旁,开窗就能看到河景。环境优雅菜肴精致,主打的是洛城特色,是别家做不出的味道。更难得的是,开门迎客广纳宾朋,一楼大堂价格公道,贩夫走卒也常光临。楼上有雅阁包间,越往楼上环境越好。虽然价格不菲,逢年过节红白喜事时,也有不少人家愿意多花些银子。


陶桃很喜欢来这家酒楼,平日难得出宫,但二人有机会就会来这里。


“一楼太吵不方便谈事,我们还是去老地方吧。”简亓说着就上前拉了程以清向茶楼走。两条巷子之外有间茶楼,他们平时常去。


程以清一边被拉着走一边抱怨,“平时和你家桃儿就是去二楼雅间,怎么一到我就是一楼了?”


简亓掐了他一把,“桃儿也是你叫的吗。”


“你求我帮忙还掐我!走了走了,回去了。”


“诶...别别别!一会多给你要盘花生米。”


“哼。”程以清不情不愿,还是被拉着进了茶楼。


二人一进门,门口跑堂就迎上来,“程公子!简公子!二位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还是老地方?”


“老地方老地方,还要龙井就行。”简亓急道,拉着程以清往里面走。


“再加一盘花生米!”程以清被扯着袖子还不忘回头交待。


待二人坐定,小二很快就上来茶水点心。程以清嚼着花生米等简亓开口。结果一路上火急火燎的人,到这会反倒不急了,只坐着半天不开口。


“叫我出来到底为什么啊?”最后还是程以清等不及了。


“桃儿的生辰快到了。”


“我知道啊。怎么了?”


“我不知道今年要送她什么贺礼好?”


程以清不敢相信地提高了音调,“简亓!简公子!你专程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吗!我在你眼中就那么游手好闲?你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吧!”


“今年是桃儿十四的生辰。”


“十四怎么了?”


“明年她就及笄了,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所以呢?”程以清不满他一次说一句,“有什么就快说。”


“这是我们成亲之前她最后一个生辰了。我想总要特别一点,让她能记住。”


程以清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不过考虑到自己这位友人对未婚妻的重视,虽然腹诽他小题大做,也还是认真帮他想起来。


端起茶杯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对简亓说,“记得我姐经常戴的那支钗吗?”


简亓闻言努力想了想,然后摇头。“不记得。”


程以清撇撇嘴,“你自己家的东西你都不清楚吗?”


简亓反倒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啊?”


程以清放下茶杯,朝他勾勾手,简亓将信将疑地俯身,


“听我姐说,你母亲准备了两支钗,是专门给简家媳妇的。一支在我姐和你大哥成亲之时给了她,还有一支…… ”程以清故意没说完。


“你的意思是…”


“真是个呆子!你在这想破脑袋也不一定能想到陶桃心坎上。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礼物吗!”程以清简直快急死,平时还挺机灵的人,一遇到陶桃的事情就傻了。


“但不是应该成亲的时候给吗?”简亓还有些犹豫。


“怎么?成亲的时候给的人就不是陶桃了吗?”


“那怎么可能!”


“这不就得了吗。反正迟早是给她,现在给了还省的你在这想生辰要送什么。”


“但是她会喜欢吗?”


“我姐就特别宝贝那支钗,天天都戴着。”被他缠了许久,程以清语气中带着嫌弃,“再说,哪里有女孩子不喜欢首饰的?”


“陶桃不是普通女孩子。”简亓小声反驳。


“那算了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程以清好不容易刚喝下口茶,听到他的话,起身作势要走。


“哥,以清哥。别走别走,您坐。”简亓忙拉他坐下,又赶快给他倒茶。“这个想法特别好,真的。”


程以清刚端起茶杯哼了一声。


“但是吧…”迎着程以清瞪向他的大眼睛,简亓硬着头皮说,“这会不会太敷衍了。”


“其他的你自己想吧。我能给你想出这么个礼物已经很不容易了。”


程以清又丢了一颗花生米在嘴里,看着简亓坐在那儿皱着眉头出神,摇摇头。


啧啧,世间多少痴儿女。

 



回到家中,简亓想了几日也觉得程以清说的是个好主意。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决定干脆直接去找母亲。


简亓来到母亲房前,看到母亲正和大嫂坐着闲聊,徘徊了片刻方进了门。


“见过母亲。大嫂。”


简夫人见他进门,“亓儿怎么来了?快来坐。”


简亓没坐,反倒走到简夫人身边,为她捏肩捶背,“母亲最近辛劳,我帮您揉揉。”


“哟,亓儿难得这么懂事,这是怎么了?”


“母亲”,简亓拖长着语调,“您这是哪儿的话。儿子一向都最关心母亲了。”


简夫人没回他,抬头笑着对程妙妙说, “你快听听,这小嘴像抹了蜜了一样。”


程妙妙也含着笑,“小叔一向都会说话会疼人。”


简亓反倒什么都没说,盯着程妙妙的发髻看。简夫人和程妙妙正纳闷,平时伶牙俐齿的小子怎么这下没了言语,就听到简亓说,“大嫂发间这支钗真好看,正配您的气度。”


程妙妙陡然听了赞美,不明就里,只能顺着他说,“这钗还是当年成亲时母亲给的。还有一支留给你将来的夫人,陶家小姐戴着一定更夺目。”


简夫人也像想到了什么,说到,“早些年我偶然得了一对累丝珠钗的图样,设计精巧匠心独具,虽是一对却不尽相同,就托了巧手工匠打造,当做给儿媳们的信物。上面点缀的珍珠虽没什么稀奇,可这金丝却难得。看起来细密易折,实则坚硬异常不易损坏。你大嫂这支戴了多年,一次都没修过。”


说起首饰简夫人来了兴致,平时难得能和人谈起,今日提及不免多说了几句。


“亓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桃桃的生辰就快到了,我实在想不出送些什么。不如母亲就把这支钗给我,我拿去做礼物。”简亓停下了捏肩的动作,站到简夫人身侧一脸期待。


“这钗是成亲是给简家媳妇的,现在就拿出来岂不失了意义。”简夫人犹豫道。


“是啊是啊,既然已经订了亲,这钗迟早是陶家小姐的,生辰的贺礼不如就送点别的?”程妙妙看简亓表情失落,忙打着圆场。


简亓干脆蹲到母亲身旁,给简夫人敲着腿,“娘,您就先给了我吧。大嫂也说了迟早是桃儿的,不如就早给了嘛。”


简夫人本就纵着小儿子,又见他今日殷勤,还难得带着撒娇,早就动摇,“这钗原不是什么稀罕物,你想提前给就拿去吧。只是这一来,你们成亲时可就没什么能给了。”简夫人应允后还不忘逗逗他。


简亓本来正开心,听到后面却不依了,又要去闹简夫人。


看他的样子简夫人和程妙妙都忍不住笑起来,程妙妙忙劝他,“母亲都说了这钗本不贵重,只是重在意义。你将来成亲时,必定会皇上亲自赐婚。按陶家的门楣,想必陶小姐还会有封号,这钗是配不得了。你放心,母亲自会寻了更贵重的物件,必不能委屈了陶家小姐才是。”


听了这话简亓才放心,忙行礼谢过母亲,兴冲冲去取钗。心下盘算着这礼物是有了,还要做些什么别的才够。


简亓出门后,简夫人拉过程妙妙的手,把手腕上的羊脂白玉镯子捋下戴到她手上。这个玉镯是简夫人当年的陪嫁,质地细腻温润如脂,是罕见的珍品。


“母亲,这……” 程妙妙刚想取下就被简夫人按住了手。


“你这孩子心善,什么都替别人想的多。陶家显赫,委屈不得,母亲自然也不会委屈了你。”


程妙妙和夫君简珵虽然不是简亓陶桃那样的青梅竹马,但也是自幼相识。能嫁给相熟的人已是幸运,嫁入简家的三年多又和夫君相敬如宾,简夫人也对她像女儿一般。美中不足的是多年来她一直都无所出,虽然简夫人从不干涉,她自己却着急。


如今陶桃又快进门了,陶家本就门第高,若是陶桃再早她一步有了孩子,程妙妙心中难免不安。简夫人察觉了她的心思,非但没怪她多想,反倒如此宽慰她。程妙妙盯着手上的镯子,只觉得重若千钧,感动得几欲落泪。



10.

锦盒里的金钗,钗身色亮光滑,钗头处像分成了千万股金丝,累叠缠绕,中间珍珠像夜幕中点缀的繁星。


简亓看着看着,突然十分想见陶桃。然而陶桃说过了让他不许天天只想着见她,上次还专门了交待在她生辰之前不许再来。


可简亓还是忍不住思念,次日就寻了个理由进了宫。不敢直接去找陶桃,只能先去了椒房殿见姑母。


“亓儿今日怎么想起来姑母这里了?”简皇后喝一了口茶,满脸含笑地问。


兄长的两个儿子中,大侄子与他一般严肃。简皇后觉得作为年轻人未免太过稳重,她更喜欢这个风雅明朗的小侄子。


“侄儿想姑母了。几日不见,姑母又年轻不少,容光焕发。”简亓嘴甜,哄得简皇后笑容又深了几分,眼神却一直在进进出出为他上茶的陶桃身上流连。


简皇后被哄得开心,却也明白他的心思,又偏不点破,


“话虽好听,我却不信。”


“姑母真是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亓儿是惦记上您这的好茶了。”简亓再机灵,还是不好意思。


话刚落,陶桃给简亓上了茶,回到简皇后身旁低头站着。简亓心虚地喝了口茶,余光还扫着陶桃。


简皇后看他的样子,忍俊不禁打趣到,“怕不是惦记上姑母这里的人了。”


说罢满室的宫人都轻笑起来,贺玲儿笑的最大声。陶桃本就低着头,闻言羞红了脸。简亓没了平时的伶牙俐齿,低下头喝茶掩饰,却慌张得打翻了茶杯,湿了衣衫。


笑声更大,贺铃儿更是不顾陶桃悄悄瞪她的眼神,笑的捂着肚子。平日寂静肃穆的椒房殿热闹不少,简皇后看二人这样的情形,终于满意打算放过他们,


“亓儿惦记的好茶怎么都喂给了这衣服?桃儿,带二少爷到后面,拿一套衣服换上吧。”


“是。”陶桃早就羞的无地自容,应了之后走到简亓面前稍稍一顿,也没抬头,见他起身后便向门外走。简亓忙追着陶桃的脚步,在身后满室笑声中出了门。


两人来到内室,陶桃低头抿着嘴找衣服。简亓跟在她身后左扭右探想和她说话,陶桃偏当没看见,不理他。


“桃儿?”


“桃桃~”粘软的尾音逼得陶桃停下来,把衣服往简亓怀里一塞,撅着嘴气鼓鼓地看着他。


简亓被看得有些心虚,把衣服放到一旁,抓着陶桃的手撒娇摇晃,“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嘛。”


陶桃看着他的样子没了脾气,“你呀。”


看陶桃不气了,简亓上前把人搂进怀里抱紧。下巴搭在陶桃肩头,贪婪地嗅她身上的味道。


简亓喜欢抱着陶桃。他觉得拥抱才是人与人之间最紧密的连结,比其他或许更亲密的触碰更甚。仿佛找到了身体缺失的一部分,无关情爱欲望 ,只是想把她揉进骨血。


“桃儿,你说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娶你过门啊。”


陶桃面上不许简亓常进宫,其实自己也想他的紧。这下人来了,她哪能真的生气,伸手环上他的腰,“快了快了,不要心急嘛。小时候先生不是总说,做事要戒急用忍,方能持久善终。”


“你说这话听起来怎么像个老头子一样。”简亓笑她。


陶桃气结,“那也比你总是毛毛躁躁的好。”


“是是是,我们桃儿自然最好。你要快点嫁过来,我就不会每天被我爹骂了。”


“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挨骂。”


“不会的。从小我爹娘就喜欢你,说你沉稳。我爹不是嫌我不思进取吗,但是看我夫人多上进。”


“谁是你夫人啊,不害臊。”陶桃听他胡言乱语听得脸红心跳,挣开他的怀抱,低头不看他。


“是谁小时候天天嚷着长大要嫁给亓哥哥的,现在想赖账吗?”简亓俯身,故意去寻她的目光。


“那是童言无忌。”陶桃强辩。


“当时是童言无忌,现在可有婚约在身,你赖不得。”


陶桃哼了一声,作势要走。简亓忙把人拉回来,指了指衣服上的茶渍。陶桃瞟了一眼,抓起衣服塞给他,“自己换。”


简亓马上就开始解腰带松开外袍,惊得陶桃赶忙转过身。等他套上衣服时,却怎么也系不好带子。只得绕到陶桃面前,夸张一拜,


“还要麻烦夫人了。”


陶桃本就红着的脸更烫了,打了他一下,还是抬手帮他整理衣服。


午后,日光灼灼。树上的蝉像窥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高声大肆宣扬着。






*墨贤院,有没有想到魔仙堡。

*开头的两句是文中人物的人设,性格和经历。可以猜一猜是谁,以后每篇开头都会有。

*按说比赛时在球杆上挂装饰是非常累赘的。所以这个习俗中璎珞不只是装饰,其实代表的是陪伴,是同在,是对赛场上的人的祈祷祝福。陶桃把自己的祝愿都给了简亓,达夏也求了贺玲儿的。但是陶醉从来没有把真正的自己对他人敞开,也没人看到过这个“完美”少年真正的模样。“强大”如陶醉或许并不怕孤独,但谁又能拒绝善意和陪伴呢。

*关于醉炫的情节,虽然是古风,但既然是架空,我没有把背景设定为同性之间的交往是禁忌或者“不正常”。算是受《冰上的尤里》的影响,我很喜欢那个没有刻意着重取向的故事,也希望我们有一天能见到这样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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