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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桃】三年之痛

||可以和前文联系起来看 也可以单独看




下班的时间刚过,留下加班的人不多,虽然是在正式的工作场合,气氛也轻松不少。


工作时陶桃追求高效要求严格,但是她一向体贴下属,总在有意无意间帮助照顾新人,大家对陶桃虽有敬畏却也愿意多亲近。


只剩下些简单的收尾工作,陶桃因为敖三说要来接她就留下等他,在公共区域和加班的人闲聊些以往和各个方面打交道的故事。


听看似冷漠的“桃姐”的讲话其实是很有趣的事。陶桃的语言组织异常高效,往往能把一件复杂的事情抽丝剥茧条理清晰的讲出来,而且还意外的幽默十足。 刚入职的新人在和她闲聊几句的过程中,只要稍稍留心,就能受益匪浅。


敖三走进办公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陶桃手肘支在格子间的隔断上,对面三五个年轻人一边轻声整理着手里的东西,一边聚精会神听陶桃讲话。


陶桃讲的有趣,大家也时不时插几个问题,气氛无比轻松融洽。敖三也不打扰,只走到她身边一只揽上她的肩。陶桃感觉到他来了,不过也没有停下,还是和大家聊着,只是一手环上敖三的腰,紧紧回抱了一下当做打招呼。


一串自然又低调的互动,但众人的注意力还是分散了不少,纷纷给敖三打招呼,


“三爷来了” “三爷好”


敖三点点头算是回答,然后陶桃又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讲。


娱乐圈里如何虚与委蛇敖三没经历过,但是各行各业的路数也大抵相同。他听着陶桃的话,心下也不由生出些英雄所见略同的感叹,也不知道面前这些小年轻能听明白多少,懂不懂珍惜这站在行业顶端的人多年的经验和智慧。


本来放在陶桃肩头的手慢慢顺着曲线落在了她腰间。一只手就能抓住的纤腰让他忍不住或轻或重揉捏起来。视线倒是一直落在陶桃脸上,看她浓密纤长的睫毛,锋利上挑的眼线,顺着挺翘的鼻梁看下去鲜红好看的唇瓣。


这是大家都认识的陶桃,却是敖三并不那么常见到的陶桃。


想到这里敖三心里又慢慢覆上了些许酸楚,在她腰间作祟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陶桃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有些走神的敖三,对面前人们交代了几句,说自己上楼收拾东西下班了。然后拉着他上了十八楼。


深度发掘在写字楼高处,从庞大的娱乐帝国看向窗外,颇有些睥睨天下的感觉。两位金牌经纪人和老总伍扬的办公室在十八层。伍扬的占了半层,陶桃和简亓的办公室门对着门,一如早年业界传言的对立那般。


伍总闲云野鹤每天迟到早退,简亓时常跑外务不在公司,此刻又是下班时间,十八楼空无一人。陶桃拉敖三进了办公室,来不及开灯便双手攀上敖三的脖颈,借着玻璃门透过些许走廊上昏暗的灯光抬头吻了上去。


舌尖一点点濡湿敖三的唇,贝齿轻柔的啃咬。偶尔把握不住轻重,齿锋磕上口腔里的嫩肉,微痛在黑暗中增加了更多未知的刺激和情趣。


但是敖三的手却始终规矩的扶在陶桃腰间,甚至没有随着她越来越深的吻加大力度。陶桃也感受到了敖三的异常,近一两个月来他总是这样。以往根本就禁不住她撩拨,近来却格外克制。有几次他明明已经起了反应最后也只是草草收场。


陶桃自信不是敖三对她没了兴趣,明里暗里问了几次他也躲躲闪闪。想到这里陶桃觉得没趣,放开敖三,开灯走向办公桌。


坐在椅子上,陶桃伸手从包里摸出小镜子,用纸巾擦干净蹭乱的口红,又补好。之后随手收了几个摊在桌子上的文件夹塞进包里。两人全程没有说话,陶桃心里带着气,甚至不愿抬头看敖三一眼,自然也没注意到还站着门口的敖三,一直盯着她的包出神。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陶桃冷着脸,这下像极了人们口中的冰山。


敖三这个人,虽然工作上或多或少接触黑道,可他本人却极老实笨拙。平时在朋友家人面前耍宝,可一到了这样的状况下却木讷到不知如何反应。


到家后,陶桃没有像往日一样换上睡衣去书房工作,而是在浴缸里泡了一个小时,之后就打算睡觉。敖三紧随其后快速冲了个澡,掀开被子躺下,看着用后背对着他的陶桃,好像睡着了,犹犹豫豫地伸手搂上她的腰,想把人往怀里带一带。


然而他以为已经熟睡的人突然动了,掰开他的手,用力甩到身后。


陶桃以为这下敖三总该给些反应了,谁知半天不见动静,起身一看对方安静地闭眼躺着。


一向冷静自持的经纪人此刻脑子又开始了飞速运转。不理他,那就正式开始了冷战;还是叫他起来说清楚,大不了吵一架。


结婚以来敖三和陶桃都保持着恋爱中一般的甜蜜。这并不容易。人很容易被吞噬在生活的琐碎里,所幸他们足够努力。


成功的人大都坚持,而他们恰好都拥有这项宝贵品质,日复一日坚持着那些传达爱意的小事。


两人之前也有过争执,但是都心照不宣地达成默契,一定要在睡觉前解决问题,然后相拥入眠。


但是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陶桃能回忆到一两个月前敖三开始反常,却实在记不起具体的时间,也就无法追根溯源。本来陶桃以为他只是心情低落,因为是小事所以不愿意说。


毕竟男人嘛,尽管陶桃无数次强调交流的重要性,也从未嘲笑过任何事是“小事”,或许他还是有不愿言说的时候。


她本以为敖三暂时性的低落期很快就能过去。不想却愈演愈烈,连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机会都没有。更令人生气的是,对方还什么都不说,完全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架势。


越想越气,陶桃在还没得出结论之前,身体就不受控制先行了一步,脚抵在敖三腰间,使劲蹬了一下。


没想到敖三重心太靠床边,又没防备,真的就被踹了下去。咚的一声把陶桃也吓了一跳,赶紧去看他。


好在敖三没睡着,响声虽大,倒也没真的摔着。从地上爬起来坐回床边,看了一眼陶桃,又低头一言不发。


本来陶桃觉得把他踢下去有点对不起,看到这反应,心里的火又蹭蹭往上冒。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回应。


“说话啊!”陶桃声音提高了一点。


敖三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头都没抬,“没什么。”


陶桃白眼都懒得翻,不用想就知道他在撒谎。


“敖三,我们早就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和对方好好沟通。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这个道理你我都懂,为什么要这样,有意思吗?”


越说越委屈,末尾甚至带上了哭腔。陶桃小时候就是一激动就哭,和陶醉吵架的时候动不动就掉眼泪,显得非常没气势。长大了不再和陶醉吵架了,也因着工作的原因,陶桃很少会在讲道理的时候情绪大幅度波动,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听到陶桃的哭腔,敖三觉得心猛地揪成一团,人也马上慌乱起来,赶快上前去安慰她。


“哎呀,你别......”


敖三话还没出口,陶桃的眼泪就滚下来了。好看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大颗大颗往下砸。陶桃忙胡乱抹着脸,怎么就哭了呢,这有什么好哭的,太丢脸了。


敖三最见不得陶桃哭,还好她本来也不怎么哭。但是今天突然情绪失控,搞得敖三措手不及。连忙去抱住她,伸手帮她擦眼泪,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啊。”


正哭个不停的人却并不领情,一边躲开敖三的手,一边还抽泣着说,


“那你说…你错….哪儿..错哪了。”


话都连不成句子,陶桃心里吐槽自己,敖三只是更心疼的抱住她,任她想挣开也不松手。


“桃儿啊。”沉默一会敖三终于开口,“你后悔和我结婚吗。”





陶桃是敖三的初恋。


常年跋涉在黑暗中的人无暇去寻找光明。护兄弟周全,保弟弟平安,他们好他就好。至于爱情,那是奢侈品。大龄青年身边怎会缺做媒牵线的人。相亲结婚,找个顺眼的人好好过日子就行,他不贪心。


命运垂怜,又或者是造化弄人,敖三遇到了陶桃。


初见时她是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带着一身锋利的棱角与这个世界对抗。旁人看来无坚不摧,但是敖三看着她锋利的鞋跟和上挑的眼线,却只觉得一颗心被浸泡在水里,满了酸涩。一种前所未有的可以称作温柔的暖流把敖三紧紧裹住,陌生又让人沉迷。


从此,朱砂痣和白月光都是她。


敖三是陶桃最后的爱人。


少女时期的绮丽梦幻最终化为泡影。初恋无终,与她并肩弹琴下棋的白衣少年最终没能牵起她的手。走出城堡的小公主单枪匹马的战斗,不是不疲惫,只是无路可退。然后遇到她的骑士,让她能放心交付后背,和他并肩作战。


结婚显得水到渠成,没有生离死别的戏剧性,没有轰轰烈烈的大场面。敖三拿着戒指单膝跪地的时候,陶桃毫不迟疑就说了好。


敖三没有谈过恋爱,但他确实努力成为了合格称职的好丈夫。每晚入睡时相扣的双手和起床时清晨阳关下的早安吻像有神奇的魔法一般,让两人的生命逐渐相互渗透,不可分割。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们自己知道彼此有多契合。


敖三一直觉得,遇到陶桃是他一生中最幸运的事。命运仿佛在补偿他之前的所有苦难,派天使来成全他的生命。陶桃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完美的恋人和妻子,对他满是爱和包容。


可越是在乎也约容易患得患失,他总不免去想陶桃在之前的恋情中是什么样,他到底是不是她最爱的人。


他们相恋一年结婚两年,这第三年的结尾,敖三一直惴惴不安的情绪在从陶桃包中翻出一板白色药片的时候达到顶峰,无法抑制。长期压在心头的不安和心结好像突然有了具象。


那天他们都难得的准时下班,回到家后也没有太多事情要处理。陶桃的工作完成之后,窝在敖三怀里使坏对他又亲又抱。


敖三只得把人圈得更紧些,一只手抓住陶桃正在他腰间作祟的手,迅速单手打完文件中的最后几个字,然后把人扛起向卧室走去。


两人身体上的契合也如同为彼此而造。


陶桃抬头看着上方的人,额角已然覆上了一层薄汗,平时只会默默追逐她的温柔目光每到这时却霸道强势。陶桃无比享受敖三细密无言的守护,也为他这般的炽热和强烈沉沦。抱紧他更热烈地回应,眼角眉梢带着毫不掩饰爱意。


敖三从来都欣赏陶桃的理智冷静,职业女性的大脑最性感。然而每当看着她放纵迷失在自己身下的样子,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顾不上了。如果就这样死去也是值得的,俯身把她的每一寸呼吸都吞入腹中渡进心里。


之后陶桃窝在敖三怀中轻轻喘气,敖三一手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静默的空气替他们做着最亲密的交流,无声无息地深入骨髓。缠绕在一起的呼气如同两人共享的生命,吐纳间沾满了彼此的气息。


时间空间好像都已停滞。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相互依靠、已经融为一体的灵魂。


陶桃的手机没眼色地响了一声,打破了这静谧。瞟了一眼是助理来催一份文件。正巧是晚上刚刚看完做了修改的那份,就放在包里,于是软着嗓音求敖三去书房拿。


敖三其实也累的不轻,只是难得见她撒娇的样子,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起身去书房帮她拿文件。


因为工作的缘故,陶桃喜欢用大号的托特包,哪怕很大也总是收拾的很整齐。敖三拿出文件的同时,却不小心带出了另一样东西。


没有包装盒的药片,但非常不巧的是他知道那是什么。


一瞬间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像溺水的人一般无助又无力挣扎。缺氧使他无法正常思考,楞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才把东西放回原位,拿着文件回到卧室。


他记得陶桃笑着对他说谢谢,还俏皮地加了一句,辛苦老公啦。然后把文件发给助理之后就缩回自己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敖三却一夜未眠,嗅着怀里人发间的味道,突然发现一向自以为勇敢的他其实这么胆小,他甚至不敢去想,陶桃不想要一个他们共同的孩子意味着什么。


身体总在她靠近的时候本能一般被吸引,残存的一点点理智堪堪占了上风,无比狼狈地回忆着陶桃包里的东西给他带来的绝望。


那个药对身体不好,还是不要让她再吃了。


敖三自以为掩藏的很好的迟疑和躲闪很快就引起了陶桃的注意,本就七窍玲珑心的人,更何况全身心都关注着他。明示暗示,不管陶桃怎么问, 敖三始终无法说出。


与其说是计较要不要孩子,不如说是为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忐忑。从来都无所畏惧一往无前的“三爷”,原来也会像这世间的每一个痴儿怨女一样,斤斤计较地纠缠自己在对方心里,有没有比别的更重一点。


他并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出这样看来矫情的心思,就像他无法直接问她爱不爱自己。像未判刑审讯的犯人一样自暴自弃地等待宣判。但是哪怕在宣判的现场,也只能遮遮掩掩地问,她是不是后悔。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陶桃措手不及,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已经不重要了,不管发生了什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就已经是太明显的信号。


他在不安,在忐忑,而造成他这样状态的人,显然是她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想?”平时冷静清明的声音,砸破浓重夜色中两人之间疏离的静默。


躲躲闪闪的敖三,最终架不住沉默的陶桃散发出的让他瞬间妥协投降的哀伤,“因为...因为......我毕竟没能从一开始就陪着你。”


虽然还是闪烁其词的回答,陶桃却明白了他不安的来源。


“对男人来说初恋或许很特别,但是对女人并不是。对女人来说,最后的那个人才最重要。”


相比他的扭捏陶桃的回答过于直白,却正是他最需要的答案。敖三终于抬头,陶桃这才发现那双漆黑明亮的双眼也已经有些微红,心突然软的一塌糊涂。


她的爱人啊,爱的这样卑微,连面对她的回应时都如此小心翼翼。


伸手抱住敖三,“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想?”


温柔的声音循循善诱地引导敖三,像是能催眠一般直捣要害,只能接受最真实的回答。


“我在你包里看到了...避孕药。”


终于说出之后敖三太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却因着陶桃一段良久的沉默又忐忑起来。在对方轻轻地长叹一口气之后,敖三感到大腿上一阵尖锐的疼痛。


“就是因为这个吗?!”


陶桃一手拧上敖三的大腿,退开了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没想他这么久以来低落的来源竟然是这样一个可以称作乌龙的原因。


深吸一口气之后,陶桃稳定住了情绪,松手问道,


“你看到的药,包装还是完整的吧。”


虽然不明就里,敖三还是如实回答,“是”。


“如果我吃了,为什么还是完整的?”


“……”


“而且,如果真的是我,你觉得我会让你发现吗?”


敖三彻底无言以对。


其实这么明显的问题,稍微了解陶桃的人都能想到。陶桃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她想瞒住的事情是不会让别人知道。而这件事上,她显然并没有想隐瞒,反而光明正大。


“那...你为什么会有个东西?”


问出这话的人声音中都透着毫无底气。作为经纪人,半只脚踏在染缸里,她有本事独善其身却也难保他人。


听到这个问题,陶桃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双手环上他的腰间,脸贴上他的胸口,反问,“你说呢?”


被抱住的人不好意思起来,也知道自己闹了个大笑话。回抱住怀里的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懊恼。



再努力经营的婚姻竟也无法免俗,陶桃和敖三如期迎来了他们的三年之痛。


风起于青萍之末,很多毁灭性的结果,成因看起来或许不过是一场小风波。而那些伤心竭力后留下的一地鸡毛中,往往没人会去深究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也或许本来就没有对错。


所幸他们之间的羁绊足够抵御这场小风波。日积月累中的依赖缠绕在不知不觉中织成细密的网,将疾风暴雨挡在未到之时。


陶桃靠在敖三胸口,听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格外心安,却也从他不敢用力的手臂中觉察出了他的沉疴旧疾,于是说出那一剂最对症的药方。


“如果早知道会遇到你,我一定专心等你。”


果然,听到这句话的人猛然收紧了怀抱,低头吻上刚刚使他药到病除的唇,双手也不安分地在陶桃腰间流连。


“那我要补偿。”



The night is still yo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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